便好似他依稀记得曾有人拼命叮嘱自己,一定要与怀中女婴好好活下去,而如今,如若扶宁当真是“她”,那自己便做到了。
依照惯例,揽月楼所收之暗卫几乎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十一虽然记忆未明,却也能从偶尔闪过的几个片段中隐约知晓自己必然曾遭逢大变,以致流离失所,故而才阴差阳错入了暗堂。
但人人生来皆有父有母,暗堂中的暗卫,谁人又不曾遭逢大变呢?
说他冷心也好,冷情也罢。不论是推测自己身世可能与济世堂有关,还是在夹山寺中被“避毒珠”触动记忆,十一实则都是听之任之的态度,并无多少追根溯源之心。
若一定要说他有何打算,大约也只想着若真能就此确认扶宁是那名女婴,已算幸运。
但这一切却在潇城客栈那日生了变化。
即便雁惊寒未曾透露分毫,十一业已察觉那封令对方沉重为难,甚至这些时日以来,仍旧挂碍于心的信,必然与自己有关。
而这种沉重,更是在确认黄岐失踪以后更上一层。
自十一岁之后,十一大约从未如此挖空心思地想过自己身世,他细细翻找自己脑中的些微记忆,又将自黄岐以来与之相关的种种想了个遍。
雁惊寒那日看信时的表情长久地凝固在他心中,他想自己的身世必然牵连甚深,又十分惨痛,故而主上才会那样震惊愤怒,又沉痛为难。
他推测或许是因着自己与济世堂有关,而黄岐在扬州时分明已然察觉却并未直言,故而自家主上想来想去,为免万全之故,还是决定与黄神医商讨一番之后再做决定。
暗堂严禁暗卫私查身世,毕竟依照规矩,暗卫自入暗堂便算是重生为刀,一柄刀又何谈身世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