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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但凡对经脉穴道稍有了解之人,看了以后都不免提着一口气,胡广泉此刻便是如此,只见他双眼一动不动紧盯着床上进展,面上一派沉凝,搭在腰间的手更是早已紧握成拳。

黄岐下完针便不再动作,只坐在床边静候,及至一炷香时间过后,胡广泉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了,却见靠在江素锦身上的胡渊突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吞咽声响,紧接着便猛然呕出一口血来。

“渊儿!”两声呼唤齐齐响起,江素锦连忙掏出手帕捂在胡渊嘴边,胡广泉则是急急上前两步,伸手就打算查看胡渊状况。

“胡帮主且慢。”黄岐见状,立时出言制止。

胡广泉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似的,脚步一顿连忙将手收回,口中急急道:“是是,是在下莽撞了。”

黄岐话音落下,手下动作却是丝毫不停,只见她两手齐动,迅速将胡渊身上的银针拔除了,又确认般掀开对方上眼皮看了看,见胡渊眼球颤动,已有苏醒之迹,这才伸出双手急点对方身上几处大穴,从医厢中拿出一粒药丸喂他吃下。

眼看着她将医厢收起,胡广泉只以为这便是结束了,他也察觉到胡渊已有苏醒之相,脸上激动之色尽显,迫不及待确认道:“请问神医,我儿现下如何?他这是要醒了?”

黄岐却是对他前一个问题避而不答,只点了点头道:“嗯,再等片刻。”说着便又凝神观察起胡渊状况。

胡广泉心下不解,然而他现在也顾不得许多,想着一切待胡渊醒来再说也不迟。

过得片刻,只见胡渊眼皮颤动,果然睁开了眼睛,胡广泉见状,连忙弯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渊儿渊儿,你现下感觉如何?”

胡渊刚醒,大约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见他眼睛先是下意识朝房中扫视了一番,接着才聚焦在胡广泉脸上,哑声道:“爹?”

“唉,醒了便好”胡广泉听他开口,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他喜形于色,正打算接着问,就听等在一旁的黄岐突然说道:“胡公子,方才我将你穴道封了,稍后我会将之解开,届时还请胡公子听我安排,运转内力试试,记住尽力还原你当初比武时的情况。”

胡渊并不知道她是何人,闻言便有些疑惑地朝胡广泉看去,胡广泉见状,连忙介绍道:“渊儿,这是济世堂黄神医,特意过来替你诊治的,你且安心,一切依神医吩咐行事。”

胡渊听罢,点了点头,黄岐便出手急点他身上穴道,沉声道:“就是现在。”

胡渊昏迷时反倒无知无觉,醒来后却只觉精神不济,只想卧床休息,然而黄岐却丝毫不给她缓冲时间,话音落下,胡渊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只得打起精神照着她吩咐行事。

黄岐手指一直搭在他脉搏处,闭眼感受他脉搏状态,直等到胡渊运功后经脉开始暴动,她睁开眼睛,果然就见对方正一脸隐忍,似在勉力控制什么,连忙喝道:“停手。”接着又原样将他穴道锁住。

胡渊忍受着丹田处隐隐的烧灼之感,勉力将内力收住,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胡广泉见状,立时反应过来黄岐先前为何避而不答,他心中隐有不详之感,顿了顿终于问道:“敢问黄神医,我儿此毒可有法可解?”

黄岐却并不说话,只见她低眉沉思片刻,突然抬头道:“请胡帮主将先前那位大夫请来。”

一句话说得言简意赅,胡广泉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宋德在一旁出言提醒,这才知道她口中之人乃是十一。

胡广泉心下却是打鼓,他如今已确信十一与姜寒十有八九便是另外两名刺客,这两人既然与唐蝉同行,依常理而论,很有可能亦是唐门之人,然而胡广泉明知唐鸷尚在路上,再一回想起那日石林中第三人霸道强盛的内功,他着实想不出唐门何时出了此等人物。

既然如此,难道真与那刺客有关?可是如此一来那二人又为何假做医者进来?若是只为灭口,大可用其他更隐秘些的法子,甚至当晚出了石林便可径直离开,以这二人的本事来看,胡广泉不信自己当真能将人困住。

他心下念头急转,但事到如今,替胡渊解毒才是当务之急,更何况正好可以借黄岐之眼,辨别一番十一所言是否可靠,他又是如何得知此毒,故而他只稍作沉吟,便吩咐江素锦去将人请来。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江南本就多雨雪,入冬以来,如这般云开雾散、阳光普照的大晴天就更是难见了。

雁惊寒此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十一不知从哪替他搬了一张摇椅来,上头垫着绵软的褥子,雁惊寒就躺在这上面,旁边矮凳上还放着瓜果茶点,一派惬意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