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礼素来对他这伯父是又敬又怕,此时听他声音严厉,更是畏缩着好一会不敢开口,眼见胡广泉露出不耐之色,这才大着胆子开口道:“伯父先前说说对杀害我爹的凶手已然有数,还请伯父将此人名姓告知。”
话音刚落,迎上胡广泉探究的视线,又连忙道,“伯父放心,侄儿不会轻举妄动,只是只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还请伯父告知好让侄儿心中有数。”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一面畏惧着胡广泉,一面在提到“杀父之仇”时眼中又现出狠戾杀意,却不知杀人凶手此时就站在他面前。
胡广泉见他这样,心中暗自嗤笑,他记挂着伏龙堂中情况,自是懒得与洪仁礼在这虚与委蛇,想到什么,只温声劝道:“贤侄放心,凶手此刻就在我聚海帮中,”看见洪仁礼猝然睁大的双眼,他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抚,随即不容置疑道,“你且回去先召齐手下帮众,兴许今日便能为你爹报仇。”
洪仁礼听罢,自是激动非常,还打算开口细问,胡广泉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由分说便朝伏龙堂走去。
胡广泉甫一进入内间,就看见江素锦正一脸为难地站在床边,而宋老大夫正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一看见他进来,宋老也顾不上江素锦了,沉着一张脸朝他走来,正打算开口说话,却听先前一直未曾出声的唐岐突然道:“胡帮主,医者看诊自该依医者之法,如若胡帮主不肯,那再下便告辞了。”
“神医且慢。”胡广泉自是对这情况早有预料,闻言急忙上前两步将人拦住,黄岐现下可谓是他最大的希望,好不容易将人请来,自然不可能也同对待其他人一般,只是有些话却是要提前说清楚的。
于是,他先是迅速朝江素锦使了个眼色,接着又朝宋德很是歉意地笑了笑,抬手道:“还请宋老在外间稍待片刻,再下有几句话想单独同神医说。”
宋德本就对胡广泉不让把脉一事心有不满,此时听了这话,面上更是不快,正打算问个清楚,就见江素锦已经伸手引着他往外走,“你”见状,他更是心中气愤,自收到胡广泉传信以来,念着从前旧情,宋德自问自己算是尽心尽力,拖着一把老骨头亲自赶来扬州不说,更是费尽心力联络黄岐,却不想此人事到如今,竟还是诸多隐瞒。
“唉”罢了,他沉着脸叹了一口气,一甩袖就打算朝外走去。
“不必了。”就在此时,却听黄岐冷然的声音再次传来,只见她看着胡广泉意味不明道:“方才我已察看过公子面色,胡帮主兴许不知,有些事情并不是非要把脉才能看破的。”话音落下,眼看着胡广泉猝然睁大双眼,眼里惊慌之色一闪而过,她这才接着道,“帮主放心,在下只管治病,不管其他。”
胡广泉闻言,心知对方这意思便是只作不知了,他脸上神色松了松,连忙躬身一礼道:“那就有劳神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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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胡渊苏醒
黄岐闻言,再不耽搁,只见她走到床边,细细查看了一番胡渊眼球、舌苔、四肢等部位,又将被子掀开,以手探入胡渊衣内在脏腑各处轻轻按压。
江素锦见状,连忙往前站了站,正好挡住胡渊上身,自己亦就近观察起黄岐手法来。
黄岐亦没有什么看诊时其余人一概回避的说法,只见她几乎将胡渊全身都检查了一遍,最后才开始把脉。
她把脉时亦是神色不变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变化,只在收回手时皱了皱眉,看起来像在琢磨什么。
许多大夫在看诊时都习惯一边诊断一边询问病人具体情况,黄岐看诊时却是一言不发,手上动作更是干脆利落、毫不迟疑,仿佛她无需多问,光凭自己诊断便能尽知病人情况。
屋内一时静默无言,众人都不敢开口,唯恐打扰了她。
黄岐把完脉,又从医厢中拿出一排银针,接着让江素锦将人半扶起来,将这银针一一扎在胡渊身上不同部位。
银针刺穴乃是每个大夫必学之技,却也是最难之技。人体经脉血管错综复杂,对于不同病症,用什么针,扎在何处,入肉几分,皆有不同。且不说大夫需得根据病人情况自行判断,即便判断准了,这手上功夫亦不能有丝毫差错,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只是寻常部位还不打紧,有些穴道却是稍有不慎,便会夺人性命。
因此许多大夫,即便习得银针之法,在使用时亦会尽力避开要紧之处,然而黄岐下针却也如同先前一般,动作果决,有条不紊,让人看不出丝毫紧张犹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