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快死了,她都没有半点后悔的想法。

雨继续下着,黑暗吞噬了整个世界。废弃楼后的小巷子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一丝光亮。艾拉平静地注视着附近的工厂。

或许在哪个黑暗深处的细缝里,还有人像过去的她一样在窥视着如今狼狈的她,但她已经不再害怕了。

不知何时,身体的颤抖已经消失。她在心里记着时间,她不觉得自己的小聪明能骗过琴酒多久,至少能骗一时是一时。

有脚步声靠近,一束灯光刺来。

艾拉努力睁着眼瞪向将手电筒照过来的人,生理性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滑落。

琴酒高高在上地看着狼狈不堪坐在地上的艾拉。那头罕见的、银白色的发丝本应该很引人注目却和它的主人一样融入黑暗之中,他暗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整个人如同连绵不绝的阴雨中潮湿腐烂的怪物般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在哪里?”

琴酒没有说这个“他”是谁,但他们都知道是谁。

艾拉撑着沙发慢慢地站了起来。“呸!”的一声,她吐了一口血沫,知道自己逃不了便也不跑了,冷笑着说:“你亲手杀死了他,还来问我他在哪里?”

憎恨挤满了她的胸腔,长时间的奔跑和失血过多让她头晕眼花。但她还是在思考,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思考——琴酒是个多疑的人,但一个月前大家都收到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时,他也还是最不会怀疑荒明和真死亡事实的人。毕竟是他亲手杀死了荒明和真,恐怕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对方的血液从自己指缝中流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