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的入门门槛,其实比很多人想象的要高。”他有一次深夜对着电脑上的数据图表叹气时这样说过,“光是‘球不能落地’这一条规则,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网,就吓退了多少潜在的热爱者?”
当时她只是默默给他递了杯热茶,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幕,她才真切地理解了他话语里的沉重与不甘。
活动间隙,黑尾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向她走来,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种运动后的蓬勃生气。
“怎么样,大记者?抓到什么好素材了吗?”他笑着问,语气轻松,但眼底还残留着刚才与孩子们互动时的专注。
“没想到黑尾先生这么会哄孩子。”上川野弥实话实说,带着几分惊叹,“而且……这么有耐心。”
这和她印象中那个在球场上用垃圾话干扰对手、在协会会议室里与各方周旋博弈的黑尾铁朗,几乎是两个形象。
黑尾闻言,转头望向那些还在场地上笨拙却欢快地追着排球跑的孩子们,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第一次站在网前,第一次触碰排球,第一次尝试跳跃……如果最初的记忆全是挫败和‘我做不到’,那可能就永远没有第二次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之前怯生生、现在却跃跃欲试想再试一次的小男孩身上,缓缓说道:“我只是想让他们记住的,是成功接起一个球、是哪怕一次将球打过网时的那种喜悦,而不是面对高网的沮丧。这份最初的成就感,比任何技术指导都更重要。”
这番话,让上川野弥陷入了沉思。她看着他被汗水微微打湿的侧脸,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再是那个仅仅执着于音驹胜负、局限于一方球场的少年队长。
他的视野,他的抱负,已经投向了一个更广阔的未来。他依然深爱着排球,但这份爱,不再局限于自身的竞技,而是升华成了希望将这份运动的魅力,播撒给更多人的责任与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