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灵从上铺垂下目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心无大错”。
黑瞎子无奈,只好随他去。夜里,他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半睁开眼,模糊看到张起灵正站在他铺位前,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是化不开的担忧。
黑瞎子心里一动,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没事,睡你的。”翻个身又睡了过去。这一次,感觉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傍晚,火车抵达目的地附近的一个小站。两人下车,按照解雨臣提供的路线,又转乘了一趟破旧的长途汽车,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抵达那个名为“灰土店”的小镇。
小镇如其名,灰扑扑的,建筑低矮破败,街道上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味道。三教九流的人混杂其间,眼神大多带着警惕和算计。
按照约定,他们来到镇子西头一家挂着“陈家旅社”破旧牌子的地方。旅社门口蹲着个抽旱烟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褶子,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正是接头人“老陈皮”。
老陈皮看到黑瞎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黑爷,久仰大名。”他的目光随即落到黑瞎子身后的张起灵身上,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位是?”
“我兄弟。”黑瞎子言简意赅,没多做介绍。
老陈皮上下打量了张起灵几眼,特别是他背后那个用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体(黑金古刀),干笑两声:“二位爷里面请,刀疤李爷已经恭候多时了。”
旅社里面更是破败不堪,光线昏暗。老陈皮引着他们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最里面一个房间门口。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眼神凶悍。
老陈皮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