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梗着脖子,率先走进卧室,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尽量往里面缩了缩,给外面留出大半位置。动作大得差点把自己翻下床。
张起灵默默地去洗漱,然后走了进来。他没开大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下陷。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但彼此的体温和气息,却无法忽视地弥漫开来。
黑瞎子浑身僵硬,直挺挺地躺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闻到张起灵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味道,还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清冽的寒气。这感觉太奇怪了。比下斗还让人紧张。
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瞥向旁边。张起灵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标准的睡姿,眼睛紧闭着,但睫毛却在微微颤动,显然也没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沉。就在黑瞎子以为今晚就要这么僵持到天亮的时候,他感觉到身边的张起灵,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朝他这边挪动了一点点。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地,覆上了他放在身侧的手。
黑瞎子身体一僵,差点条件反射地甩开。但那只手只是覆盖着,没有用力,指尖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听到张起灵极轻地、近乎呓语般地说了一句:
“是真的……”
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种失而复得后、依旧不敢确信的脆弱。
就这么一句,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黑瞎子心里所有的别扭和紧张。他忽然就不挣扎了。
他反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