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但这次的沉默里,掺杂了太多东西。黑瞎子不再试图插科打诨,他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墨镜下的眼睛闭着,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墓里的一切——张起灵精准的路线选择、对尸蟞未卜先知般的防备、采集幽潭兰时那种熟稔到令人心惊的手法。

这绝不仅仅是“看见”一点未来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亲身经历过后的记忆。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车再次停在那条熟悉的胡同口。张起灵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黑瞎子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天生就该这么做。

黑瞎子没动,他隔着墨镜,盯着张起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宿醉般的沙哑:“哑巴。”

张起灵动作一顿,看向他:“嗯。”

“你在那门里,”黑瞎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字斟句酌,“是不是……不止‘看见’了点儿啥?”

张起灵的目光与他隔着一层深色镜片相遇,没有立刻回答。那眼神太深,太静,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你是不是,”黑瞎子往前探了探身,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敲在寂静的空气里,“……把什么都……经历了一遍?”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试探。

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黑瞎子捕捉到了。他心里那点猜测,瞬间沉了几分。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