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您是真的病了,病得连结巴都一并好了。”推事拿了张椅子在老葛朗台的对面坐下,“您妻子的医生是你请的。”

“不是。”老葛朗台看向擦唾沫的克罗旭公证人,“我让那毒蛇帮我请的。”

推事看向克罗旭公证人,后者十分委屈:“上帝见证,我与葛朗台太太的关系不错,她和令爱常去我兄弟的教堂,我是万万不会加害于她。老葛朗台的确是托我去请了医生看病,他那时还拎了瓶酒,态度诚恳。他说’我是个充满铜臭的商人,不知道在索漠城里哪位医生技术精进,哪位医生收费公正。克罗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看在上帝的份上,看在我妻子与你夫人交好的份上,帮我一把。‘”

“这就奇怪了。”考虑到老葛朗台与克罗旭一家的关系,主力此案的不是当地法官,推事亦然,“老葛朗台在索漠城竟没有一个相熟的医生。”

“之前是有的,可他死了,而老葛朗台家也不常看病。”

“我以为富人都很爱惜生命。”

“那是普通的富人。”格拉桑突然插话,一言难尽道,“老葛朗台先生不是普通人,您向街坊邻居打听下他们就知道老头何等吝啬。他很少买生活用品,家里就拿侬一个女仆,还要在秋收时兼职帮工。”

推事在老葛朗台家的确没有看到除了拿侬以外的第二个仆人,这很奇怪。他是听过索漠城的老葛朗台收入不菲,身价千万,这样的人怎么也得配上马车、车夫、管家、男仆、厨师裁缝以及家庭医生,可偌大的庄园有且仅有上了年纪的高大女仆,程设也破破烂烂的,葛朗台小姐更打扮得像个村姑。

克罗旭公证人把医生的名字告诉推事,那的确是索漠城里有口皆碑的名医,收费也比较公正。

“那葛朗台夫人怎么依旧去了。”推事确定老葛朗台不是个人,但克罗旭公证人和格拉桑也饱含私信。欧也妮的善恶尚未分明,她若不是真的相信父亲病了,那就是老葛朗台口里的毒蛇。板上钉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