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蒙迟疑了会儿,不情愿地坐到神父身边。

“闹别扭比吵架可怕。”靠近地神父把恍惚的爱德蒙吓了一跳,“能吵说明没憋着气, 而比闹别扭更可怕是没别扭闹。”

监狱生涯让神父和爱德蒙一样患上了营养不良,两只嵌在窟窿里的眼珠瞪圆还挺可怕的:“你跟珍妮发生了啥?”

爱德蒙把刚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神父,后者听了又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们两!”

见多识广的神父脑子里有很多话, 每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憋出句:“你们两让我说什么好。”

“我……”

“她不可能不喜欢你。”

“……”

“你们从甲板上分开后,她不会再喜欢你。”

神父期待爱德蒙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声叹息。

“这样就好。”爱德蒙笑了笑,“这样就好。”

…………

苏格兰西部的格拉斯哥被克莱德河一分为二。在布利屯语(凯尔特语的分支)里,“格拉斯哥”的意思是“绿色的空地”,它也对得起这个名字,地势低缓,分布着少量山丘。冬季的连绵雨日令道路覆霜、河流结冰。夏季倒分外凉爽。占着地势与河运,它在古罗马时成为前哨,十五世纪成皇家自治市。

爱丁堡在名气上更胜一筹,可格拉斯哥是苏格兰第一大市,亦是重要的宗教、金融中心。

和所有开始工业化的城市般,格拉斯哥烟囱林立,汽笛不断,隔得老远都能听到码头的噪音。这是苏格兰发展最快的城市,咋一看还以为是有港口的巴黎。

从港口飘来的工业废弃令同行的绅士非常满意:“金钱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抽雪茄般爽快吐出,“闻这味儿就知道有金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