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由微微愣忡,在他的掌心下抬眼。

他继续说:“不管是你当时捅我的那一下,还有那件被弄坏的衬衫,我都原谅你了。”

“真的?”她眨着眼睛问。

“真的。”他笑着说。

青年线条分明的脸在视野中清晰可见,他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眼睫,如钻石的眼,还有此刻正在翕合微笑的嘴角:“老实说,那都是过去的事啦。”

他扬起一个近乎释怀且不甚在意的笑,神情上是一种轻飘飘的空白:“青春期的荷尔蒙早就褪去了,对你的情感,已经变得很渺小了,既不辉煌,也不壮烈。”

“但是,该怎么形容现在的你呢?”

他突然垂下眼,说。

“你就像一团骤然炸开的浓雾。”

从空白转而明艳。

清晰,鲜明,浓烈。

像爆发的火山,像汹涌的浪潮。

不知从何时起,他致力于让自己的人生充斥着这样真切而实质性的色彩。

“所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就此,娑由微微瞪大眼。

而后,一阵漫长的沉默中,她才像安心一般,轻轻笑开了。

“那你就不要再追上来啦。”

她这么笑道,开始背着手往后退。

衣角被她旋开,编织箱里的东西被她甩得哐当作响,少女漆黑的长发像绸缎般铺展开来。

她笑着对他说:“这里是世界的缝隙,再不回去,我们都回不到自己的世界了,往后走,回去吧,五条悟,我不属于你的世界,我要回家了,就像以前和你说的那样,我已经可以回家了。”

闻言,他突兀地将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像是不擅长面对离别的小孩子一样,委屈地垮下肩来,又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所以,我该把现在的你当成什么?”

“当成一场噩梦好了。”娑由明晃晃地笑弯了眼睛。

“不是亡灵,也不是诅咒。”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