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墨镜晃了许久还没上来,少年的神情渐渐浮现出了不耐的神色。

很明显的情绪,毫不掩藏,就像夏天水池里因燥热而冒起的泡泡那般迸裂,又像一颗包装纸全然透明的糖果,里边的糖衣连浮起的浆点都清晰可见。

对此,娑由觉得意外的可爱。

可是另一边,他不愿放开她的脚踝,她不想放开他的手臂,他们两人正以诡异又能相互依托的姿势对峙着。

想来是双方都怕对方突然再袭击,至少他有这个意识的话娑由会忍不住夸他是对的——因为娑由空余的手悄悄覆上念力,正准备趁机给他来上一击。

她还一边鼓着嘴说:“再不放开我墨镜就要掉了哦。”

可是他没有理她,娑由不禁微微蹙起了眉。

巷外的日光太过灿烂,他们头顶上那些犹如狭隙漏下来的光就像一条铺在地狱上方的光河。

娑由见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暗含乖戾与冷淡,就像山间最清凉的河,却在黯淡的小巷里闪着熠熠的光亮。

她被其中的亮色晃了眼,终于忍不住用那只空余的手,帮他将那幅摇摇欲坠的墨镜顺着他英挺的鼻梁给推了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那幅眼镜就像一扇缓缓闭上的大门,隔绝了他瞳孔的色彩,连着似翎羽的眼睫都被掩盖。

而他安静地任由她动作,从容,淡定,写满了漫不经心。

片刻后,娑由收回了手。

她在盛大的宁静中弯着眼睛问他:“带着这样的东西,你那双眼睛看到的世界不会扭曲吗?五条小……呀,现在得叫五条大少爷了吧。”

这一刻,蝉鸣好似失去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