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似乎被他那句轻柔的“回来了”稍稍安抚,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但他扣着菲那恩后颈的手却并未松开,反而用指腹极其缓慢地、近乎贪婪地摩挲着后颈那处的软肉。
仿佛要通过这真实的触感,来驱散这二十个日夜如影随形的,冰冷而空洞的幻觉。
“去了哪里?”太宰治的声音依旧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试探。
菲那恩的心脏微微一抽。
他垂下眼帘,避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鸢色眼眸,将脸更深地埋进太宰治的颈窝,嗅闻着那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安心,也让他心中的愧疚和惊慌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一个……很远的地方。”他选择了一个模糊而真实的答案,声音闷闷的,“信号不好,我……找不到回来的路。”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解释,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太宰治却没有追问。
他只是沉默着,然后将菲那恩更紧地拥入怀中,手臂收得那样用力,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不分离。
菲那恩顺从地依偎着他,感受着对方胸腔里传来的、依旧有些过速的心跳,以及那强装镇定之下、无法完全掩饰的细微颤抖。
他知道了。
太宰治并不相信他那拙劣的借口,但他选择了不去深究。
这是一种温柔的妥协,一种隐秘的疯狂——他宁愿活在一个充满谎言的、拥有菲那恩的世界里,也不愿面对一个真实却可能再次失去对方的未来。
这种认知让菲那恩的鼻腔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涩。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