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

在菲那恩的感知里,这只是安静等待的一段时光。

他数着地板上水渍扩散的圆环,听着窗外雨声渐歇,派出所时钟指针规律的滴答声仿佛与他缓慢的心跳重合。

当一辆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停在派出所门外,溅起细微的水花时,时间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车门打开。

先落地的是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然后,是包裹在熨帖西裤里的长腿,以及随着起身动作而微微扬起的黑色大衣下摆。

太宰治下了车。

他没有打伞,细密的雨丝在他的发梢和肩头蒙上一层晶莹的湿意。

他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微笑,举止甚至称得上优雅,仿佛只是来接一个贪玩忘了时间的孩子。

然而,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菲那恩,却在看到他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那双鸢色的眼眸。

表面上平静无波,甚至带着惯有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轻飘,但菲那恩却能清晰地看到那平静海面下汹涌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暗流。

那里面翻滚着的是失而复得的恐慌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快要满溢出来的阴郁,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极度压抑的天空,沉闷得让人窒息。

菲那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是离开了五天,但对于眼前的太宰治而言,他可能已经失踪了……很久。

久到足以让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露出这般……近乎失控边缘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