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彼时,菲那恩曾难得地主动开口,夜风吹起他粉色的发丝,声音轻得像梦呓,“你觉得……血族与人类,共存于日光之下,是否只是痴人说梦?”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鸢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在这个视人类为血畜和低等生物的血族世界里,这个愿望听起来荒谬得如同呓语。
他看着这位挥手间便可决定他人生死的王,看着他提及此愿时,那双总是盛满冰冷威仪或戏谑玩味的眼眸里,竟会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近乎天真的光。
菲那恩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却又无比执拗的弧度。
“很可笑,是吗?”他晃了晃酒杯,“但这就是我的愿望,也是……母亲的愿望。”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向[太宰治]提起那段尘封的过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记忆中的光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被时光打磨过的、深藏的眷恋。
他说起母亲钟爱的向日葵,说起她温暖的怀抱和那双总是望着远方、充满忧虑却又无比温柔的眼睛。
“小时候,和她在一起生活过很短的一段时间……很短,短得像人类的一个梦。”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仿佛那里面倒映着久远的时光,
“她是个很傻的人类,明明自己过得朝不保夕,却还会省下食物去喂流浪的猫狗,会对着月亮祈祷……希望她的孩子能活在一个没有偏见和杀戮的世界里,希望黑夜与白昼的生灵,能有一天……不再彼此仇视。”
“她甚至……”菲那恩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的情绪,“……她说她爱我的父亲,那个将她带入这不幸却又给予她温柔的血族……对,她说他很温柔。”
“温柔?”菲那恩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多少嘲讽,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悲哀,“我不信。我只信力量,只信自己掌控的一切。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带来真正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