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桩上,绑着一个女人。
她的衣裙素净,却已沾满了污渍和尘土,长长的、与他一样的粉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脸颊,但露出的那双湛蓝色眼眸,此刻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近乎温柔的哀伤。
她正望着他的方向。
“妈妈——!”
他听到一声凄厉的、属于幼童的尖叫撕裂了夜空。
那是他的声音。
他想要冲过去,用他微薄的力量扯断那些绳索,扑灭那些可怕的火焰。
但一双手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他,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离黑暗。
那怀抱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周遭烈焰格格不入的微凉,手臂环锢的力道坚决得不留余地。
“抱歉,我不能让你去。”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而熟悉,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决断,穿透了疯狂的喧嚣,“你得活下去。”
他拼命挣扎,牙齿咬破了捂住他嘴的手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但那双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上缠绕着的、略显粗糙的布料质感。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个举着火把的男人走上前,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将火把扔向了干柴。
“不——!!!”
火焰轰然窜起,如同贪婪的毒蛇,瞬间舔舐而上,缠绕上女人的裙摆,吞噬着她的身影。
浓烟滚滚升起,在扭曲的火光与烟雾中,他看到她最后的目光,依旧定格在他这里。
那目光里没有了哀伤,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不舍和……嘱托。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火焰已经彻底将她吞没。
那无声的唇形,却像最灼热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