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鸢色的眼眸瞬间扫过客厅,空无一人。他的视线立刻锁定了紧闭的浴室门,水正不断地从门缝底下渗出。
一种不妙的预感掠过心头。
他将文件夹随手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随后快步走过去,拧动门把手——锁着。
“菲那恩?”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持续的水流声。
没有犹豫,太宰治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细铁丝,几下便弄开了并不复杂的门锁。
推开门的一刹那,更大量的水涌了出来。浴室里一片狼藉,水龙头还在不知疲倦地放着热水,浴缸早已满溢出来。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无声无息地沉在浴缸底部,粉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苍白的肌肤在晃动的水波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蜷缩着,身体赤裸,双眼紧闭,仿佛一尊被遗弃在水底的精美雕塑。
尽管太宰治很清楚,就算菲那恩平时装模作样像人类一样呼吸,实际上却根本不需要呼吸,就算在水底躺一天也不会淹死。
但在看到菲那恩毫无声息地沉在水底的瞬间,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收缩了一下。
“菲那恩!”他快步上前,关掉水龙头,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水中,揽住那具冰凉滑腻的身体,将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菲那恩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浸泡在热水中而泛着不正常的粉红,水珠不断从他苍白的皮肤上滚落。离开水面的瞬间,他猛地咳嗽了几声,长睫颤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赤红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惊恐和未散的水汽,迷茫地聚焦。
他首先看到的,是太宰治近在咫尺的、带着罕见紧张神色的脸。
几乎是出于本能,在看清是太宰的瞬间,菲那恩完全不顾自己还全身赤裸、湿漉漉地滴着水,立刻像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树袋熊,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太宰治的脖子,修长的双腿也下意识地缠上了太宰的腰腹,整个人死死地贴在他身上,寻求着最直接、最紧密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