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加入这里,是因为这里足够‘真实’。”

“真实?”

“嗯。”太宰治的目光重新投向虚空,“至少这里的暴力是赤裸的,欲望是直白的,死亡是司空见惯的……比起外面那个用无数谎言编织起来的、虚伪的‘正常’世界,这里的黑暗反而更纯粹,更简单。”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自嘲:“而且……在这里,无论做什么,似乎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杀人,或者救人,背叛,或者忠诚……都不过是‘组织’的需要,不需要自己去思考所谓的‘意义’,只需要服从,或者利用规则就好了……某种程度上,很轻松,不是吗?”

他并非为了正义或野心,而是因为这里的混沌与虚无,恰好与他内心的荒芜相匹配。

菲那恩努力消化着这些话。

他依然不能完全明白,但他捕捉到了关键词——“不需要思考意义”、“很轻松”。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太宰治,忽然问道:“那……现在呢?现在也觉得轻松吗?”

太宰治被问得愣了一下。

现在?

会笨拙地担心他、此刻正用那双清澈又固执的血眸盯着他的……麻烦精。

他看着菲那恩被河水打湿的、黏在脸颊上的粉色头发,看着对方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带着担忧和困惑的眼神。

许久,太宰治才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嘴角扯起一个极其疲惫又复杂的弧度:

“啊……好像变得稍微……有点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