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夫人听不得这话,道:“你闭嘴!她为这个家,谁为她?”
郭柔听了,心中一动,如实道:“阿母为我好才劝我,我心里如明镜一般。
我幼年遭际坎坷,便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苍天不弃,愿倾尽全力,帮助世间罹难之人。
如今,承子桓错爱,蒙君姑爱怜,衣不尽的绫罗绸缎,食不完的玉粒金莼,然而始终不忘当年之誓。”
卞夫人听了,忽然想起她年少困顿之时,也曾许下誓言,幻想以将来的福气抵销当时的苦楚,时移世易,早把这些忘了。
“丽奴和山君将如何?”卞夫人问。
郭柔顿了顿,道:“为着丽奴和山君,我更要去了。乱世之中,富贵无常,战场之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昔袁氏四世三公,袁本初坐拥四州,袁公路僭越称帝,他们的儿女子孙今何在?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袁公路身败死,家眷没于孙氏,女为孙权妾室;袁本初的妻妾软禁于邺城,长子绝脉,剩余二子窜逃。
想着,卞夫人叹息良久,对曹丕道:“你去吧,我与女王说话。”曹丕望向郭柔,见她点头,又对卞夫人道:“阿母,说来说去,还是孩儿无能,勿要责怪女王。”
卞夫人催道:“快去!”曹丕只得出了屋门,立在院中葡萄架下等待。
屋内只有婆媳二人,卞夫人道:“我不是为你,是为丽奴山君。你通今博古,岂不闻曾参杀人的道理?
你在外,难免有流言蜚语中伤,子桓信了,你当如何?曹家的出妇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