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夫人揶揄道:“我这不算玷辱你身上的官职吧。”
郭柔那日驳任琦的话,她听了,就说驳得好。这明摆着羞辱人去了,且不谈郭柔的官职,单看子桓的面,也不应让夫君妾室献艺娘家面前。
郭柔笑回:“老莱子年七十尚且彩衣娱亲,只要君姑肯一笑,便是要听一昼夜也使得。”
卞夫人道:“既如此,到了营地,你带琵琶过来,可能歌?”
郭柔道:“略懂一些,只是不如琵琶娴熟。”
卞夫人听了,不知想起什么,叹了几声,又道:“你的新声曲谱可否借来一观?”
郭柔道:“我默完送来,请君姑不吝赐教。”
大军日暮时安营扎寨,女眷们住进一处宅院。郭柔安置毕,抱着琵琶带上侍女来到卞夫人处,送上曲谱,并弹了几首。
卞夫人看过听过一遍,自觉会了,技痒,接来琵琶,也弹了一曲,只是指法凝涩,不能与郭柔相比。
她放下琵琶,对郭柔道:“我幼年也学的是琵琶,后来有了子桓他们便再不弹了,现在竟然有些想念,可惜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早已生疏。”
乐舞妆扮着卞夫人进入高官之家,接连诞下子嗣站稳脚跟后,便被她抛弃了,那是她卑贱出身的证据。
如今她自持身份,行的是贤良淑德事,照顾一众儿女,打理家事,侍奉夫君,不敢言辛劳。
卞夫人望着这个后辈,仿佛看见了年轻的自己,几乎能预见她的命运轨迹。子桓和孟德真是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