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掀了皮,了解其下的污骨?
冷血,冷血。
栖棠默念两遍,只觉世事无常,换作月前,恐怕她听了这诨号便要避之不及,只把人当作残忍无情的刽子手。
哪晓得世间竟有这样仅杀敌冷血、情义热血的人?
她含着水雾望向冷血:“我就是知道,你纵有错杀,绝不会滥杀。一个麻木冷血的人绝不会因此痛苦。你握剑的手,只基于掌握的线索与捕快职责而动。”
人非圣贤,千钧一发之际,谁能保证自己绝不会误判?纵是律法严明也错罚过好人。
以此直面、承担,背负着愧疚之心自省前行,拯救更多无辜之人,也是一种正义。
“自魇境出来后,我便知你是一头受人教化而入人世的狼,不通世俗人情,只知世间事非黑即白。”
“但已有人教了你情义善恶,教你生了一颗执着正心的、纯粹柔软的心。即使一身狼骨又如何?你从不是怪物。”
心底的某处彻底塌陷,夹着惊惶,掉入无底深洞,沉甸甸地下坠。
冷血胸口发胀,便似被人押进了炉火内,热势猛烈,火舌倏地穿心。比之更烈的炽热情感,教他彻底慌乱、恐惧。
心脏随着她的话音激烈晃动挣扎,却似被飓风裹挟的草,抓不着实处。
晃动的余光里,碎骨聚成的霜刃闪过寒光,冷血的眸光闪烁,忽明忽暗。
不知怎的,这当口,他猝然想起那只重伤的瘸腿狼,某种狂热的念头跃过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