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仁颤动,仿佛也被凌空捅了一剑,整个人似被剥光了皮按进寒潭。
默言间,被灵力震飞的骨人已缓缓立起,失了狼首的骨骸作壁上观,似看了场好戏般桀桀怪笑:“即使你杀光了所有骨将又如何?”
他的声音似鬼魅般莫测:“我早已看出,你也是个狼骨人皮的怪物。手上早已堆满尸山血海。”
抛却喉管深处受激的狼嚎、下压的脊骨、眸中的血性、野狼惯用的伏击身法,更畸形的是那颗无人能真正理解的怪物的心。
沙哑的声音带着轻蔑与蛊惑:“裹上皮肉,亦是我们的同类,终究为世人所不容。难道你真要独活?”
被拆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狼骨架朝着包围圈中心前行、攀爬,一步步剥出他从未愈合的旧疤,像啃咬灵魂的潮水一样漫过来。
那一只只或站立、或匍匐的骨狼,披上人皮,便成了世人眼中的狼妖。
那么他呢?
是否也只是披了一层人皮而已?
冷血是嫉恶如仇不假,可年少出道至今,难道没有错杀、错伤过一个好人?
这拷问时时磋磨着他,随之落下的阴影如蛆附骨。
教他深感后怕与悔恨,若仅因一时之勇错杀不该杀之人,他与害人的妖鬼何异?
纵使他再如何愧疚、自毁、补偿、焦虑,若真有错杀,人命面前,如何能抵消?
脏器在身躯里兀自被搅烂,他喘息得发痛,僵着脖子不敢去看栖棠的眼。
历来死战不退的冷血竟生出一股落荒而逃的冲动。
年少被弃荒野的创伤、兽性与人性的对抗、险些错杀无辜的愧疚悔恨种种数不清的伤痛教他反复陷入黑暗无光的狼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