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涩苦的草木气息, 混着潮湿的汗意愈来愈浓。
狼崽子僵着背,死盯着脚边的石缝默不出声。
粗糙的藤茎嵌进掌心,带着些黏腻的麻痒,似在催人松开, 他却不自觉攥得更紧, 活像手里握了一把不敢叫人发现的凶器。
空荡的山洞里簌簌声漫漫, 间响起一两句轻快的哼吟声, 一切都慢下来,连赤红的火光都浸染上几分闲暇安宁。
栖棠倚着洞壁, 腰后堆了大团的藤蔓,正埋头捣鼓着编渔网。
她低垂着脑袋, 每一寸骨肉都放松着,全然不设防地背对着狼崽子。
全然不知,背后之人呼吸有多沉。
他的颈背挺得比木桩子还直, 似被无形的镣铐锁着, 喉部的肌肉正无意识地收缩着。
——很吵。
耳边嗡嗡乱响着,柴火的噼啪声、洞外嘈杂的打雨声、背后人的哼吟声、编织的碎响,甚至连她轻晃着身子时脚边石块滚动的声音,都重重敲打着耳膜, 放大,再放大——
连带着他的心跳都随之焦灼地急速跳动着。
似是终于忍受不了了,他的胸口起伏几下,抬起莫名发沉的手臂,丢卵石般将手心的东西放在那只小鹿背后。
几乎是一瞬间,耳畔嘈杂的乱响如潮般退了一干二净,迎来近乎诡异的静谧。
他倏地转过身,无意识地掐上自己的手臂。
山洞里一片悄无声息, 只剩下沉闷、急速的鼓动声,仿佛裹上了湿黏的稠液,正不堪重负地撞击着胸膛。
他可以静伏在荒野几天几夜,此刻不过仅几息间,心里的焦灼却仿佛要冲破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