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去——”
这么大的雨,竟然真的会有猎物蠢到撞上来。
狼崽子仰着头盯着嫩绿色的叶沿,碧绿色的眸子一转,静静地注视着她。
雨水携着他面上的污泥血渍淋落在地,一滴、两滴
他的眼神,好似终于敛起了浑身的刺,头回露出些许柔软的内里。
栖棠声音一下子湮灭在雨声里。
那双冷峻、坚忍的碧眼幼时原也很可爱,眼皮薄薄的,眼尾尚未拉长,瞳仁似杏核般堆在两团软肉上。
颧骨还矮着,道道淤青与伤痕攀爬在他的额角、下颌处,尚未褪尽奶腥气,却已有了尖锐的棱角。
他蹲伏着,双手按在泥潭里,那件狼皮湿重地压在身上,好似要携着雨水压垮他。
她不来,恐怕就要一直这样无知无觉地淋下去。
这么大的雨。
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与是否有人教他避雨无关,狼群狩猎也会权衡利弊。
她只能想到,幼时的他选择冒雨狩猎是出于对饥饿的恐惧。
栖棠无言一瞬,指尖无知觉地嵌进掌心。
眼睫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纵使知道他发起狂来有多凶
——算了,想咬她就咬吧。
栖棠抬起手摸上他的额头,有点粗糙,触手是冷滑的凉意,一息后才慢慢渗出一点温。
她轻呼出一口气,弯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