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的眼睫轻轻垂下,不着痕迹地扫过她攥着裙角的左手。
那股柔软仿佛又压上他的发顶,耳朵略微发起痒。
这是第一次,他遇到了超脱于血肉与苦痛之外的‘滚烫’。
很陌生。
并不浓烈,却像是一种裸露在荒野里的香饵。
他直觉,里面有他一直懵懂着想要找寻的答案。正是这种直觉驱赶着他,让他再一次回到这里。
很想——
想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焦躁、怀疑、犹豫挤压着心脏,他像人一样焦虑着,想弄明白令他不安又心生异样的源头,却又无法摒除狼的天性与戒心。狼的攻击性藏在人皮底下,淌在他的血液里。
他非人,无法再进一步。
他非狼,无法再退一步。
于是只能弓着背,磨着利爪,躲在扭曲的枝干里,被整片透黑的翠绿包裹,只露出一点渗人的碧光。
以为是窥伺的毒蛇,谁知道只是狼少年祛不掉的野性里,血肉泥泞的对抗。
栖棠慢半拍地感知到那股近在咫尺的稀薄灵气,猛地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舒缓下来,蹙起的眉骤松。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真的深山野林,只是冷凌弃的魇境,不会有妖鬼作乱。
再对上那点熟悉的碧光,她竟然并不十分意外,只是后知后觉地想到:天都还没亮,他躲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