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太萧瑟,她下意识瑟缩起指尖,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李寻欢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向她靠近,将袖里的木雕塞进她手心。
指腹的触感温润而细腻,她垂眸, 率先瞧见的便是那对桀骜的猫眼。——其内里的瞳仁木纹天成,好似灼痕,镶在这双野性难训的眸子里,便已有了六七分的神韵,更不必提深浅交错的刻痕多细腻。
刻形难刻魂,念念最是了解将木雕刻到这种程度需耗费多少心力。
只是
她还未忘了当初自己向李寻欢讨要木雕时,他是如何疾言厉色的。
愈想愈生气,她恨恨地瞪一眼这姗姗来迟的木偶,冷声道:“我最讨厌木偶,谁许你刻我的?”
怎会讨厌?
李寻欢失神地看着她更添三分灼意的眸子,在心中回答道:可是你向我讨要的第一样东西便是木偶,平日里若要借物作比也总是下意识提起,还有在府宅里,若非喜欢,怎会窝在他怀里,刻着总也刻不完的木偶?
这样想着,他又不自觉地忆起那一个个琥珀色的午后。
她是如何雕、刻、削、凿的,他皆记不得了。比起木偶,他总是在看她垂眸时震颤的睫羽,煽动时就像枝头的梅叶在风中簌簌。
他凝注着那点鸦黑的睫羽,忽然没头没脑地道:“谁教世间仅有一颗梅树。”
一肚子挖苦的话尽哽在了喉间,念念咬紧了唇,全然听不懂他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
知道她肚中无甚墨水,还偏要来说些晦涩难懂的话,就不能捋直了舌头,将话头挑明些?
想起曾经他如何打趣自己是‘白字先生’,她不甘示弱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少做多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