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爱上他?
她年纪还这样小,还有大把的青春韶华可供她挥霍。世间年轻俊美的少侠何其多,怎会瞎了眼爱上他?
怎会爱上一个肺都烂完了的酒鬼,一个声名狼藉的浪子, 一个年纪都足以做她爹的、无可救药的负心汉。
李寻欢颓然地瘫软在地, 这三言两语似握着碎瓷的大掌般, 掐紧了他的心脏, 愈缩愈紧。
所幸,所幸他早已只剩一副空壳。
淋漓的血沿着心脏的脉络滴下来, 空荡荡的,只剩回音。
这血为何而流?他不明白, 也不敢明白。
他咬紧了牙关,含着满眼的滚烫,竭力笑得轻松道:“不错, 她确实不可能会爱上我。”
他深吸一口气, 咽下口齿间的铁锈味,良久后,才声线不稳地嘶哑道:“如此,便好。”
这本就是错, 如今能拨乱反正多好。
他不必再痛苦得承受内心的谴责,不必再挣扎在道德廉耻的地狱里,不必再在夜半惊醒。
念念往后,再也不用和他这个烂人纠缠在一起。无论是伦理廉耻,还是世俗纲常,都能放过她了。
多好。
庄生晓梦迷蝴蝶,他只是被魇住了,被青梅树下的十八年魇住了。
她是他心口上的脓血, 是最深最脏污的孽,割去便好。
割去,便能回到从前。
奚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匍匐在地的狗慌乱地逃窜,甚至不惜踩碎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