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纵是杀了他,他也不能一连害她两次。
表妹柔弱,若走这一遭,怎还有命回来?他这个负心汉已害得林诗音痛苦了半生,难道还要害得她丢了性命?
念念年幼,难道要让一个孩子用命抵在前头?若真出了差池,他还有脸苟活于世吗?
更遑论念念是为了他才以身犯险来救诗音,他对不起诗音,亦亏欠念念。
他握紧了拳头,双刃剑的刀锋在肺脏里乱绞,绞得他口齿间满是铁锈味。
他怎么能选。
怎么配选。
见李寻欢默然,景疏只好咬牙道:“念念虽小,修为却远在我之上。若遇险,我们四人中恐怕只有她能全身而退。”
说他自私也好,卑鄙也罢,他是决计不会叫姐姐去冒险的。
他虽有私心,话却未做一丝假。妖鬼之祸,寻常人怎能应对?
纵使那些人武功再高,不通道法,不还是作了灯油?更何况姐姐。
若是他能代之,自然也愿意替姐姐走这一遭,可偏偏他是个男人。
景疏那点心思,念念怎会无所察觉?
一只画妖罢了,她在乎的哪是婚书写谁的姓名。
她斜倚在书案上,无声地凝着李寻欢,凝着他发颤的睫羽、眼底的血丝,似要透过他的哀恸与痛苦,剥出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只在乎这颗心会选谁。
李寻欢对上念念的眼,亦是对上此生最烈的一场暴雪。
他嚼紧了下唇,脊骨绷紧得近乎要断裂,口齿间尽是血腥味,连鼻息都生了锈。
林诗音攥上景疏的衣袖,白着脸道:“怎能让念念去冒险?我们这些长辈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