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之被人一拍肩膀,当即握着酒杯起身,红着脸道:“李兄,我是当真喜欢念念姑娘望李兄成全。”
念念松开了筷身,抬起那双猫眼,遥遥去望李寻欢。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用那双眨也不眨的猫眼凝着他,里面晃荡的水波在说:你便让他们这样撮合我与他人?
李寻欢几乎要被那滚烫的秋水灼伤,他攥紧了手中腻滑的蜀锦缎,却好似握住了烧红的铁。
鼻尖的空气愈发稀薄,他在所有人的凝目中彻底失声。一万句话涌上舌尖,又被什么无色的桎梏牢牢锁住。
他竭力张开嘴,却连一丝空气也未吸入。
在这个他自觉无比重要的当口,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仿佛有透明的丝线既捆住了心脏,又锁紧了喉咙。
她是我的未婚妻。
这七个字一含在口齿间,他心间便升起一种浓稠的怪异感与错位感。
他微张开嘴,头顶高悬的铡刀便下落一寸。
恍惚间,甚至好似器官内脏都在齐鸣,个个都在尖声喊道:你不能娶她!
他的面色蓦然一白,一种极端的失力感绕上心头,身躯突然似溺水般沉下去。
周遭人的目光已愈发怪异,李寻欢见他们嘴唇张合间不知在喃喃些什么。
一瞬间,他竟觉得这些人似木偶般僵冷。
他正心间泛寒之际,手中的杯盏便被人霍然抢去。
他踉跄半步,正空茫间,念念蓦然踮脚,将那剩下的半杯酒渡进他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