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淌过她雪白的薄背,照亮了雪原上大片的沟壑,嫩生生的皮肉上已尽是斑驳的紫红,其下满是冷凝了的血浆。
李寻欢画圈去取罐里的膏药,一层层的乳白叠在指腹,欲坠未坠,他却久久下不了手。
这白瓷上溃烂的沟壑,到底叫他心软。她虽眼神阴冷,可到底太小了,他不该如此。
李寻欢长长叹息一口,滋味难辨。
良久,才垂眸将指腹已揉搓得发热的药膏细细搽上去。
他指腹一触上这泛红的皮肉,这满目的雪白便猝然一颤。
一股酥麻的感觉自脊柱处漫开,似银鱼群悄悄钻过,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猫似的嘤咛一声,攥紧了手下的绒被,手臂都蓦然发起抖来,惊起一阵又一阵的铜铃声。
李寻欢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蹙眉道:“我弄疼你了?”
心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要淹没她似的。
她将脑袋埋进枕芯里,呜咽道:“我不知道。”
李寻欢以为她性子狠、又不要命,见她一路不吭声,还以为她真的不怕痛,反而更防备她。
没想到仅仅涂个药,她就疼得抖成这样。
这孩子性子犟,原来是一直忍着。
他抿了抿唇,浓稠的愧疚感慢半拍地涌上心头,沉甸甸的,连带着嘴里都发起苦。
他喟叹道:“是我不好,我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