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丢了记忆, 她骨子里仍是惜命如金。怎会有人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
李寻欢咳嗽了好几声, 半响才缓过来,哑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天底下哪有缠着人认爹的事?”
梅二先生笑道:“小鬼,我看你们没有这段父女缘份。既如此, 便莫要苦缠了。治病事大,走吧,去找我家老大。”
他说着,便大步走出去。
铁传甲顾不得其他,抱起李寻欢便抬腿跟上。
点点鲜血自唇缝里溢出——活生生被她咬下来的。她抬眸望向那辆马车,眼里的阴暗酿成浓稠的黑浆。
莫要苦缠?她偏要。
这是她的东西,凭什么逃?
除非我把你弄坏,彻底丢掉, 否则你怎么敢逃?
马车内,李寻欢与梅二先生正在安安静静地对酌。
梅二先生性格虽古怪,可喝起酒来却很专心,眼睛里除了酒,简直什么也不剩。
李寻欢却在出神,纵使嘴里喝着酒,心里却念着一道柔美的影子。
念着念着,这酒便又涩起来。可这样涩的酒,他却喝了十年。
梅二先生也不知是否瞧见了他眼里的愁,叹道:“那孩子还跟在后头。”
以铁传甲的脚力,普通人是万万跟不上的,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孩子呢?可她却偏偏跟上了,根本不要命一样地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