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飞的愁绪骤停,李寻欢随着梅二先生的视线望过去。
即使大雪已停,可冷风仍刀刀刺骨,她的纱衣被风吹地翻卷,几欲纷飞。
她好似在艰难地挪步,可双腿变换间,竟能勉强跟上这疾驰的马车。
当然,也因为这拉车人已越来越慢下步子。
漫天雪白里,她看起来细瘦孱弱的身子硬生生破开利风逆行,身形摇摇坠坠,每一步都要倒下似的。
梅二先生摇头道:“第一次见上赶着当女儿的,连命都不要了。难道风流探花不仅女人喜欢,就连孩子都喜欢的很?”
李寻欢蹙眉道:“这孩子心思深,连我都摸不准她的心性。她对自己尚且这样狠,对别人只会更狠。”
他直觉这孩子缠上自己,怕是心思不纯。他此次入关是为了故人,何苦沾惹这只爱咬人的野猫?
况且李寻欢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探花冠群芳的青年公子了。
他的眸子黯淡下去,如今谁靠近他,恐怕都要倒霉。
一生至此,他对不起的人实在太多了。
她的腿早已冻得没了直觉,只不过凭着一股劲儿吊着罢了。
李寻欢没有看错,她确是个犟骨头。
但骨头再犟再硬,也终究是人骨。
她的腿已经软绵无力,彻底不听使唤了。又一阵狂风扫过,她身体一晃,直直向前扑去,重重跌在了雪地里。
雪水顺着早已湿透的衣衫层层漫进来,剔骨刀一般割着她的骨肉。
她‘嘶嘶’喘两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任凭怎么使劲儿,这腿仍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