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游离在所有人群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像鬼魂一样。
若是烟津在身侧,她一定会牵着他的手狂奔。回首冲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先弯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猝然踮脚,一口亲在他脸上,而后带着他晃荡在庙会的每一个角落。
他停下来,目光落在摊上摆着的狐狸面具上。
脸狐的纹样画的很媚、很灵,他却觉得还是描摹不出一分狐狸的甜、狐狸的可爱。
眼见一双油润的手正要落在其上,陆小凤猝然蹿过去,一把将其夺过。他一时没收住力,身子重重撞在摊车上。
那圆肥的汉子猛地推他一把,怒喝道:“失心疯了吧你!”
这人说着,便拧着眉拍打衣裳,满身压不住的火气。
边上揽着他的女人,不住地安抚道:“算了老爷,咱们不跟疯子计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这两人自身边走过,一股廉价浓郁的胭脂水粉香在空气里沉浮。
陆小凤皱起眉,将怀里的面具藏得更深些。
味道这样重,烟津误会了怎么办。
“大爷,这面具啊三文钱一个。”卖面具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伯,穿着打满补丁的麻布衣,腰背佝偻着,沟壑密布的面上却笑得很和善。
既没用怪异的目光看他,也没埋怨他扰了生意。
即使陆小凤此刻自己已难受得要命,可看着这老伯皲裂的双手,心中仍然泛起酸。
他本就是个顶顶心软的人,立刻便伸手往胸前、腰间掏起银票来。然而他摸了一轮又一轮,仍是空空,只摸出一颗剔透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