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揽紧她,掌心的鲜血濡湿了她的衣裙,似乎要穿透皮肉,一路湿进更深的地方。
雪信被他紧抱着,不言不语,灵魂游移间细细数着他心口所滋生的恐惧与痛苦之气。
竟然好浓, 比她生前喝过的苦药加起来还要浓。
铁手忽的想到了什么般侧过身,恳求道:“我求你,救救她……”
他慌的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与理智,满眼只有她身上四裂的伤痕,生怕她会在下一刻就如寒鸦的分身般化作黑雾彻底消散。
那么上天入地,他再也找不着她了。
“我求你”这三个字本该重若千金,可此时他说起来却未觉一丝勉强。
反而觉得太轻了。
轻到不足以撼动任何人。
起码对眼前之人而言轻若鸿毛,他的眼眸里毫无任何波动。
那人驻足在原地,一滴,两滴,那乌青色的妖血终于滴尽了,光洁的剑身在夜色中闪过华光。
然而那人并未挽剑收招,他身形一飘,剑光乍起,长剑在空中划过长弧,直刺向雪信喉间。
正欲往前递,剑尖已被铁手抵在身前。
这人面色冷如冰霜,只道:“她是鬼。”
铁手攥紧了拳头,竭力压下心口狂烈的情绪,声音嘶哑道:“她……是我的妻子。”
雪信低垂着眼帘颤动两下,那双满是血痕的手蜷进衣袖里。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烫,火舌舔舐而来的刹那,顽固长在心底的暗苔紧蜷着躲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