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此刻既忧心又紧张,他生怕她拘泥于俗礼,害了身子。
这姑娘这样苍白虚弱,一身伤口袒露着,庙宇里皆是数不清的尘灰。庙顶还只剩下半个,潮湿的水汽和混泞的雨水漫过来,她在冷风中瑟瑟,好不可怜。
她这样撑着,怎么熬的过这寒冷潮湿的雨夜?
好在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那姑娘不胜凉风冷雨似地低下头,眼里柔中含羞道:“我、我相信铁大哥。”
铁手的心就随之荡起层层叠叠的水波,他握紧了药瓶,忽的不敢再看她,只道:“我将那案台搬来。”
雪信一顿,看着他大步向前的背影略一挑眼,这可是上千斤的整石案台,他怎么搬?
她稍带几分讽意的眸光却很快歇了。
这壮硕俊伟的青年,抬起这上千斤的石案,竟如同捡笔摘花般轻松!
铁手略一转过身,就对上了那柔弱姑娘含着敬慕、惊叹的目光。
往日里,因着有个四大神捕的浑号,他走到哪里办案,亮明身份时总少不了有百姓这样瞧他。
他本早已习惯从容,可如今遇上这含情泪眼的主人,竟也感到羞涩、窘迫起来。
他轻轻将这石案放至她面前,略有些苦手似的停了片刻。
他之所以搬来石案——
一则是因为,时适逢大雨,庙顶破了个大洞。他们待在另一半屋檐下,虽不至于淋成落汤鸡,但这雨水混着污垢已渐渐有浸湿鞋袜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