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不远处随意盘腿坐着的白发男人身上。那人似乎一直守在那里,此刻正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他脸上。

“睡醒了?”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吃点什么吗?”

太宰治的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为什么又救我?”

五条悟仰起头,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对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几息之后,他回答说:“……你救了我一命,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吧?”

他站起身,身影在略显昏暗的和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走到床边,手里拿着一卷干净的绷带和药瓶:“来吧,该换药了。”

太宰治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走近。他的眼睛倒映着五条悟的身影。

那双万里晴空一样漂亮的蓝色眼睛,虽然依旧明亮,但少了几分肆无忌惮的光彩,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都显得灰暗了几分,不再像过去那样纯粹张扬。

“……你对我有好感。”太宰治直视着那双灰蓝的眼睛, “为什么?”

五条悟正在拧药瓶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他抬眼看向太宰治:“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还需要理由?”

太宰治一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五条悟也不再言语, 只是熟练地拆开太宰治胸前缠绕的旧绷带, 露出下面愈合缓慢的伤口。

他的动作专注而利落,每一次触碰都精准而小心,尽量避免引起更多痛楚。清凉的药膏被均匀涂抹在伤处,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舒缓。

太宰治毫无征兆地开口:“是因为我没有把你当怪物。”

他忽然抬起手,捉住了五条悟正在缠绕绷带的手腕。五条悟的动作彻底停住。

太宰治微微仰起脸:“……因为我们两个都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