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起书页,我用手指压着页脚。

庭院里的惊鹿间或响起“咚”的一声,在数到第四声时,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起初有些急促,最后慢了下来,因陀罗在我身后停了几秒钟。

他在看着我,看着我坐在那里等他的背影。

那短短几秒钟,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停滞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因陀罗很快就坐到我身边。

他落下第一笔,下笔很抖,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辉夜说他偏执而傲慢,没有真正被偏爱过。所以只能拼了命地伸手自己去抢。

可我想,那是因为,不被爱的孩子,是不会真正长大的。没有雨水浇灌,种子在土壤里就枯死了。

他对“爱”感到陌生与害怕。

以至于不敢相信我会真的等他回来。

对没有接触过的事物,所有孩子的第一反应都是恐惧,继而才有好奇、向往与占有欲。

就像我第一次将手穿过火焰。

咖色的发丝柔软冰凉,像是流水,顺着我的脖颈滑进衣领,有点痒痒的。

未曾得到偏爱的孩子执拗地抱着他心爱的玩具,仿佛要弥补源自童年的创伤,一生溃痛的始端。

我大概明白要如何与因陀罗相处了。

将他当做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一双期待火焰的手掌,一个笨拙任性的孩子来看待。

于是在惊鹿声中,种子破开土壤,探出了新芽。

我没有推醒他,而是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看起了书。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我也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雪白的风衣,领口绣着黑色的勾玉。

我抱着风衣发了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