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为我梳理发型时,我注意到桌上的相册。

方才,辉夜就是从这里,抽出了因陀罗的照片。

我擦了擦眼泪,胆战心惊地伸手去拿,辉夜表情没有波动。

我知道是默许的意思,忍不住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把相册拿过来,打开翻看。

我本以为这里是辉夜或因陀罗过去的照片,但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整本相册都是风景照。

不仅局限在日本国内,而是全球各地的风景,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有。

相片中没有人物,大多是或婉约秀丽或奇骏艰险的山水风景、珍禽异兽,时而出现古朴的建筑物或摩登的高楼大厦。

拍摄者想必同时还是个精力充沛的探险家,有一颗勇于开拓的旺盛的好奇心,无论是人迹罕至的热带雨林,抑或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都曾留下过此人的足迹。

在照片背后的角落里,仔细写着拍摄的时间和地点。

可以想见,当年拍摄者一定十分珍惜爱护这些照片,将之视如珍宝。

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最后的拍摄时间停在了大约二十年前的一个夏天,此后再也没有新的照片加入。

这些照片就这样随意放置在相册里,大部分都氧化泛黄,还有很多因受潮,画面已变得模糊不堪,难以辨认。

我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最后一张照片,或许在别人看来,那只是普通的荻花丛与河岸,但我认得那个地方。

我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

那是南贺川。

二十年前的南贺川。

河水倒映着一轮明月,画面的一角出现拍摄者几缕月光般银白的长发。

我缓缓抬起头,望着地板上,辉夜长长的、拖至地面的雪白长发。

顺着长长的头发,我看见她坐着的轮椅。

轮椅很新,上几乎纤尘不染。可以想见,是从来没有出过这屋子一步的。

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令她失去了跋山涉水,走遍整个世界的健康有力双腿。同时也眼睁睁看着梦想被毁灭。

那一定是人生中最黑暗绝望的一段时光。

别说是广阔世界,她连屋子都不愿出去了。凡事都命令绝为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