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太无聊,难得家里来了个新人。她就提起了点性子,将我当作木偶打扮。

换上精致漂亮的和服,涂抹上面脂与口红,最后是繁复的发型。

每到这一步,辉夜总是会埋怨。

“你睡觉时很不安分。”她很不高兴。

“我没有乱动……”我小声咕哝。

“你的头发每天都这样翘起来。”辉夜责备道,抓着我的头发,“很难梳。”

她每次都要在发型上花费大量时间,或者说,她的时间太多了,只能依靠这些事来消磨。

明明这样的美丽,为什么却像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身上散发出将暮的腐朽气息,将自己困在这小小的宅子里?

梳理完以后,她就按着我的肩膀,左右打量着,发出不满的抱怨。

“明明是挺可爱的孩子,怎么感觉总是差了点什么……”

我乖乖任她摆布。

她想了想,没好气道:“真是便宜你了!”

她抬起手腕,从自己的发髻上,拔下一枚红椿花发簪,柔柔插在我梳理好的头发里,几番调整位置和角度。

挑剔的装扮家这才勉强满意,懒洋洋地对我说:“转过来,让我看看。”

大约是她无法站立,只能坐着的缘故,她很讨厌别人站在她面前,让她仰视。

最初几次我这样做以后,惹了辉夜好大不高兴。她将我推出去,让我滚,一连几天都闭着门不肯见我。

于是这次,我维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转了半圈。

辉夜用尖尖的指甲挑着我的下颌,居高临下,左右打量。

她的虹膜是雪一样的白色。

又冰冷,又温柔。

我侧过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她的掌心。缓缓闭上眼睛,暖流如同子宫里的羊水,冲刷着我疲倦的灵魂……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我在老家的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