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走向卫生间,起初脚步缓慢,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在从可怕的怪物的追逐中逃跑。
大概是认为我肚子痛,着急上厕所,那些人很快就把视线收了回去。
“工作太忙的话。不回来也没关系,多发点照片。或者……和妈妈聊聊天也好呀。最近工作上有遇到什么难题吗?交到了新的朋友了吗?上司们好不好说话?你在大城市一个人生活,妈妈总是很担心你。我在电视上看到,东京都内好大好繁华,电车路线那么多,妈妈都看花眼了。每次播到那里的新闻,我和你爸爸都要在背景的路人中找一找,有没有我家女儿……”
我找到一个隔间,走进去,坐在马桶盖上,将脸埋在手掌中,不停深呼吸。
“你爸爸又在旁边说我唠唠叨叨,女儿进了厉害的大公司,在大城市做大事业,会有大出息。村子里的人都很羡慕呢。他让我不要总是打扰你。好啦,妈妈就是年纪大了爱唠叨。这次打电话就是想说妈妈做了今年的腌菜,都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你换漂亮的新房子了吗?还是原来的地址吗?妈妈把腌菜寄给你……”
我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能只有几分钟,可能有几个小时。有人拉开了隔间门。
我这才发现,我忘记锁门了。
一位漂亮的姐姐正站在我面前,妆容精致,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纤长白皙,美甲是时下最流行的猫眼。
“是你?”她有些惊讶。
被抓包到在厕所摸鱼很尴尬。我认出来是公司里的明美前辈,用手掌擦了下湿漉漉的脸颊,急急忙忙站起来:“抱、抱歉。占用了位置真不好意思……”
我垂着脑袋绕过她,让头发遮住脸,回到工位。一路上,员工们的议论声已经大到不像在说悄悄话。
看到我出现,那些声音却忽然消失了。转而化为一种有如实质的探寻目光,黏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