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那双被汗水与尘垢染得灰白的眼睛,望向沉弥,语气出奇地平静:“你看,结局反正都是十王司——那我为何不去做呢?”

沉弥怔怔地望着他,喉咙像被灼热的空气堵住,说不出一句话。焦热狱的热浪翻腾不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潮气的味道,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这片沉默的牢狱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翾忽然嗅了嗅空气,眯起眼,露出一点久违的笑意:“我好像……闻到了什么香味。”

只稍片刻,他抬起头,声音几乎要比热浪猛烈:“你带九生饼来了?”

“是。”

白翾怔了怔,那双早已因高温与疲惫而混浊的眼睛,忽然透出一点亮光。

“辛苦你还特意带这个给我。”他喃喃道,嘴角勾出一丝笑意,却藏不住那抹苦涩,“排队的人应该很多吧……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再去买。”

沉弥知道他话里的含义。此刻他的案子刚刚审结,尚未对外布告,可一旦消息传开——等世人知晓他所做的一切,他会被肆言詈辱。届时,大家都会以他为耻,白珩以他名义对众人开的玩笑,也会随着判决的落印,彻底画上句号。

他试图伸手去够那只盒子,动作却极慢。腕上的铁链在地上拖出一声细响,震得沉弥心口一紧。她连忙上前,把那份九生饼轻轻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还热的,”她低声说。

白翾指尖微颤,像是怕弄碎什么似的,小心地揭开盒盖。一阵淡淡的甜香混着焦热狱的闷气飘散开来,那香气与这片炙烈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令人动容。

他看了良久,才笑着摇摇头:“真奇怪,在这种地方还能闻到甜味。”

说罢,他折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唇角一瞬间微微发抖,那滋味或许已被汗水与血腥掩去,但他仍缓缓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