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猛地站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长发随动作在后背轻轻摇晃,像是要借此驱散这份焦躁。可每一步都像是踏进某个陷阱,越想甩开,那张脸、那双眼却愈发清晰,紧紧黏在脑海里,驱之不散。
“……可恶。”刃低声骂出声,指尖狠狠压在眉心。明明只是一顿寻常的饭局,从她坐在餐桌那一刻起,一切就变得不对劲。
先是那毫无缘由的回忆。那夜的经历,本该只是他记忆中最无足轻重的一幕,可能早就在魔阴身的影响下,变成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可它偏偏印象深刻,渡气时她脸上的震惊、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甚至嘴角附近若隐若现的酒窝……一切细节都鲜活得过分,清晰得不像回忆,更像是与生俱来的烙印。
刃的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人攥紧。
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为什么只有对她的记忆那么清楚。
刃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指尖下是微微发烫的眼眶。
——不该的。
咎、恚、仇隙、赍恨,这些才是支撑他走到今日的全部,是他记忆里大部分,是基石。每一段过往都裹挟着血与恨,连梦境都是灰暗的。可在那样的荒芜里,却偏偏混入了不一样的色彩。
那一抹色彩不大,却极其顽固。像裂缝里硬生生探出的新芽,生机勃勃,却扎得他心口发疼。
刃猛地放下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盯着眼前一片死寂的黑暗,眼底翻涌的不是恨,而是另一种更加让人焦躁的情绪。
他厌恶这种感觉。
厌恶自己在恨意之外,居然还会幻象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