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重元思及于此,下意识瞪了扶苏一眼。瞪完之后脸朝向倒塌得七七八八的高台, 又吞咽了一口口水。
想想看, 倘若把这高台换算成别的什么,譬如说辽国的城墙, 和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
抵挡得住吗?
根本抵挡不住的。
甚至于, 耶律重元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西夏的铁鹞子先手埋伏, 还会折戟于路过的宋军之首。又是为什么, 他们大辽视为倚仗的骑兵会一路打一路败,逃兵们为什么集体神志不清, 连话都说得囫囵。
谁在这宛如天罚一般的局面下,抛却逃命的功夫, 还有心力组织语言描述现场啊!?没看到大宋最有文采、最会写文章的大臣们, 经历了天雷的洗礼, 也呆呆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吗?
事已至此,耶律重元只能屈辱地表示:“如果有的话,麻烦给我一份吧。”
他要把今日的场面写生, 一道夹回寄给母国的信里。让他的皇兄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甚至于……耶律重元的手倏然抓紧。接连吃了宋国准备的连番的下马威, 包括他在内, 使节团的信心被打击得重重受挫,或许事情真要向之前预测的最糟糕的走向不断滑落去了。
“阅兵式结束了。”扶苏说:“校场上烟尘太大,不宜久留。太弟要随官家和我一道回宫去休息一会儿么?”
“多谢小殿下好意, 只是不必了。”耶律重元用最后一点精力撑着面皮上的笑影:“休息的话,我们回相国寺就好,就不必多叨扰了。”
扶苏点了点头:“那请便——”
然后就蹦跶着去找范仲淹去了。今天阅兵式能举办成功,扶苏自己的心情实在是好。但一把年纪还被吓了一跳的师父就未必了。他得去安抚一下老人家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