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哭笑不得。
他踮起脚来,拍了拍吴老汉不算高也不算宽的肩膀:“这下你等到了,你全家都可以开心了。不过我马上要离开云州啦,以后你就不用等在这儿,安心去蜂窝煤厂里做工吧。”
吴老汉是他在云州第一个记得名姓的村民,离开的时候再见一次他,也算有始有终。
“哎。”吴老汉的眼眶一下红了,他不舍地挥着手:“我听贵人您的,以后去厂里头好好做工,想您了就去祠堂里看您?”
扶苏彻底无奈,以至于笑了出来:怎么回事呀?跟祠堂过不去了是吧?
他摇了摇头,没有干涉的打算,只留下了一句话:“实在不必感谢我。不管你们生活得多幸福,都是你们应得的,要谢就谢你们自己。”
所以,扶苏才对祠堂过敏。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该被塑成神像,供奉进神龛。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窃取了什么东西。
但是,他由衷喜爱着那群为他建祠堂的人。
——
扶苏回到汴京的时候,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天气。很明显,汴京城的气温比云州村里明显高上两三度。倘若阴云要凝结成水滴,落下的不会是雪,而是连绵潮湿的大雨。
目之所及,起伏的土丘布满了绿意。明明是看了八年的风景,竟让他产生了久违的感觉。
他先把苏轼送回了府上。
太子殿下驾到,苏洵当然要出府迎接的。他肃着脸对扶苏说了一连串感谢的话,然后,当着他的面,把躲躲闪闪的苏轼用一根胳膊拽了起来,疼得前者哎哟哎哟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