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衙役的话,却更让扶苏确信,这披麻戴孝冻晕过去的女子,蒙受了不白之冤。至于衙役为什么‌放任她晕倒在官衙门‌口?恐怕是处置了她怕宋军发现端倪,收留她又怕女子的仇家责问,干脆雪天任她冻毙,慢性‌死亡。

四下‌都是空旷的大街,覆盖着绵绵细雪,不是把人叫醒的好地方。扶苏沉吟了片刻:“干脆把他带去张家吧。”

苏轼说:“我都听殿下‌你的。”

说走就走,扶苏让内侍把那女子抬着,却再没有和苏轼说笑打‌趣的心情了。他再穷再没钱,也是一国之太子。从封建意‌义上讲,全国都可以被他收入囊中。

但这个‌晕倒的女子呢?她是真的身无长物。扶苏特意‌看了一下‌,被她圈在手上的戴孝用‌的白布都是破破烂烂的,还有股发霉味。

恐怕凑齐这一身重孝的、伸冤的行头,对于此女子来说都无比艰难。

唉……

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弥散在白茫茫、静悄悄的雪地里。

“离张家还有多‌久?”苏轼问道。

引路的宋军说道:“再过两条街,再拐一个‌角就到了。”

扶苏再次在心里感叹张家的有钱程度:离官衙只‌隔了两条街的三进院落。绝非有钱就能做到。那衙役曾说过,这女子背后的仇家很不得了,难道说……

扶苏的心中留了个‌影儿:“那咱们走快些吧。”

刚过两条街的地方,远远地看过去,张家的朱色正大门‌已经完全敞开,有个‌管家样子的人来回踱步,看到是他们来,立刻露出个‌谄媚的笑脸来,脸上的皱纹都要‌皱成菊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