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识他的人颔首点头频频,嫉恨他的人心中暗道“果然是奸臣的苗子”。唯有少数的几个知情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整个皇宫都是他家,有什么怯场的必要?
至于坐在最上首的官家,只有浓浓的老父亲滤镜:儿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三元郎,你有何事要奏啊?”
语气中不自觉带出点宠孩子的意味,惹得扶苏又挨了许多眼刀。
扶苏被瞪得懵了下,险些忘词。他悄悄咬了下舌头:“臣……臣是来述职的。”
“去岁皇庄的棉花丰收,臣已带着绣娘缝制棉衣有三十七件,手套有五十六件。二旬以前携领国子监、太学学子共著《捧雪集》,雕印凡千三百六十本分发与世人。另著野史怪谈一则,分与二十六说话人,如今,汴京城中无人不知‘棉花’为何物。”
扶苏一口气就是一连串的数据,充分让大宋朝臣理解到了什么叫“可视化”。这不比背骈四俪六轻松多了?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收获了一堆目瞪口呆后满意地点点头:“官家以为,我这劝农使之职责,履行得如何?”
“当然是……”
“慢着!”忽然有一人跳了出来:“赵小三元,你如何能保证自己说的是真的呢?若是空口无凭胡诌,我也能吹得天花乱坠。”
这人是谁?扶苏不认识。但他在此人的附近看到了悄悄翻了个白眼的司马光。哦,明白了,原来是台谏的人呀——弹劾他的主力军。
扶苏早就预料到有此一遭。不如说,用数据述职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防打脸装置。他弯了下眼睛,反问道:“那敢问这位大人,庆历五年至今您共上了多少道劾本呢?与同僚们相比,是高还是低?”
那人瞬间不做声了。
若是单问劾本有多少还能随口胡编,谁都不能一时揭穿。但问及和同僚相比?他说高了就是得罪人。说低了就是自己能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