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载却奇道:“可惜?三元郎觉得,可惜在何处?”
他是个性情板直的正经人,一眼能看穿书生的心思,自然很看不上眼。但他只是个被委托的编辑,涉及到文章入选原则的大事,当然要找主办方了。但张载原以为,赵小三元也会批评一通,最终以罢选收尾的。
他把文章再度握在手中,反复读了几遍,到底有哪里惹得三元郎另眼相看呢?
“因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呀。”扶苏说。
“比如汴京街市的瓦舍勾栏。”他又指了指自己:“还有像我这么大的小孩儿。肯定都爱听这故事得不得了。”
张载沉默了一下:“您说得在理。”
书生的小心思固然藏不住,但故事本身十分有浪漫色彩,正是百姓最津津乐道的。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另起炉灶,这篇便不放入文集里了。我们把它稍微改编一下,当成个话本子投入勾栏,在百姓当中宣传一番呢。”
扶苏一边思考一边托着下巴,陷入了自己的头脑风暴中。过了一会儿,他恍然发现自己冷落了张载:“抱歉,子厚兄,方才是我入神了。”
张载摇了摇头:“没有,其实我也在思考您方才说的话。实在让我受益良多。”
“是我的眼界窄了,一听到著书立说,就以为不该让下里巴人的文字辱没了格调。实则舍本逐末,忘了文集一开始是为了泽被百姓而作。这厚厚的一沓,未必有方才一篇管用。”
扶苏:“……倒也不必什么都反思吧。”
他刚要张嘴,两道声音凭空响起。
“小心把赵小郎给夸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