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梅尧臣喃喃地将手套取下, 炙热的感觉几乎立刻消失,在和煦的春风中恢复了往常的温度。织物的保暖性可见一斑。
他不禁遐想起来,若是在冷冷寒风之中, 全身都被这织物包裹住, 该有多么暖和。是不是曾经被迫蜷缩着取暖而弯曲的脊背,都能挺直起来, 堂堂正正地走在风雪蔓延的街市之上?
他立刻说道:“我立刻就去和杨祭酒说, 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你只需要出个人就好。其余的我们来安排。”
“还有联络太学那边……”
“对, 太学!”
扶苏看到梅尧臣恍然大悟的模样, 就知道他肯定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国子监中还有不少官宦子弟,但太学里全是各地推举来的贫穷优秀学子。他们更能“哀民生之多艰”, 看到棉花时, 也会更真切更用力地吹捧它如何“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太学那边有位博士和我有旧,由我去联系即可。赵小郎, 你的文会安排在几时?”
“五日之后,就在国子监举办, 怎么样?梅先生来得及吗?”
梅尧臣无比郑重地点头:“届时你可一定要来。”
他已然意识到, 赵小郎手中之织物会给大宋带来多大的改变。单凭此物, 就足以他在史书上单开一传,各地立碑建寺庙,香火几百年都不会断绝。而他执意要把文会定在国子监, 不是在借国子监的事, 而是给国子监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是在照顾他们!
富贵之后衣锦还乡之人屡见不鲜。但是连官袍都还没穿上身,就能凭自己的本事泽被母校的,可真是世所罕见了。
不过, 一想到官袍,梅尧臣就立刻想起来自己打听到的,对赵小郎乌泱泱铺天盖地的责难。他皱了皱眉:“你……近来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