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如此喧嚣,可我个做老师的,却远在西北,不能为弟子张目。能做的也无非是给他塞些好文章,涨一涨眼界罢了。”
范仲淹一边自我检讨,一边写好了回信。
在信中,他不像秋闱那次一样,提前安慰小弟子“就算没考上举人也没关系了”,而是反复表示“依你的天资考不中进士才是怪事呢,尽管放心去考吧!”
范仲淹并非空穴来风。
每一次,当他寄出一篇自己精心挑选的好文章后,小弟子的回信文笔就更娴熟精当一点,似乎有意在展示自己的进步似的。凡是当过老师的都知道,能不断给予正反馈的学生,有多么让老师惊喜。范仲淹沉迷在“师父”的角色里简直无法自拔,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隔着纸笔,统统灌入那赵宗肃的脑海中。
可惜,可惜,西北边关现在离不得他。
官家亦无召他回汴京的意思。
范仲淹满怀心事地写完了回信,装入信封,一气呵成。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今年的春闱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明日。”亲从说道。
范仲淹扶额:“那我这封信,便是写了寄过去也没用了呀。”
里面全是安慰小弟子的话,寄过去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再怎么安慰也没用。
思量再三之后,范仲淹还是信封揭开,里面的内容掏了出来:“再等等,我近日又偶得一篇文章,还须好生酝酿一番。等补完了,一齐寄予宗肃,说不定还能在殿试前帮帮他。”
亲从在心中暗道:您就那么笃定,他能通过春闱呀。
表面却道:“可是滕大人托您写的?”
“正是。”范仲淹说:“你若不相信,就等着瞧春闱的放榜吧。再过个一旬半月的,咱们也就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