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书斋,膳堂,宿舍。
三点一线的生活规律无比,堪比扶苏上一世的高三时期。这也直接导致他给宫中写的信变得乏味,内容根本填不满一页纸。
扶苏咬着笔头,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还能写什么,干脆把读背圣贤书时遇到的疑惑誊在纸上,让官家和娘娘给他课后开小灶。
唯一的好消息是,是王先生收敛了不少,再也没做过妖。不知是不是范纯仁还是梅尧臣私下找过他,总之,此人再也没点名过扶苏回答问题,只按部就班地讲着课。
《大学》在南宋的时候成为四书之一,但在北宋理学未兴之际,也只是《礼记》的一个短篇章。
后代论破脑袋、翻出百般花样的“格物致知”四字,在王先生的讲述中,也被解释得不甚详细。
这恍惚让扶苏产生了一种错觉。
把后世的理学思想团吧团吧讲出来,这理学家,他也能当啊!
其实扶苏还挺奇怪的,倘若从字面意思上解读,能做到“格物致知”这四个字的人,要么会成为生物学家,要么会成为写实派画家。结果呢,宋以来的理学大师没一个沾边,纷纷走上了儒学思想家的道路。
最接近“格物致知”本身意思的,居然是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人家每种药材的性状药理不仅记载详尽,还配了尽可能写实的插图呢!
要是在第一世,扶苏肯定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说儒家不好的话。但被第二世的教育洗礼了一番,他反而能愈发看透儒学的不足和它的无奈了。
现在的佛、道二教方兴未艾,儒学十分有必要建设自身的理论,与之一较高下。但是后世一旦形成了路径依赖,在理论方向上一去不复返……
扶苏一边思考着,脸上不自觉带了点沉静的神色,与糯乎乎的包子脸形成反差,倒显得更可爱了。至少,苏轼就饶有兴趣地盯了一会儿,才唤人:“喂,吃饭啦!再不走饭菜都要被抢光啦!”